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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诗歌实现自我救赎 ——读阙向东诗集《雪青色的火焰》有感
作者:尔东马 丨 2018-7-2 11:03:12 丨  阅读(366) 丨 收藏
      仅从产量而言,当下诗歌可谓极度繁荣,全国每天流出的诗歌数量当以万计。加之不少写手习惯于随口炮制,流于浅写作、泛抒情,写完后自己都懒得浏览一遍就扔给读者,这必然会不断消减公众对诗歌的好感和对诗歌阅读的热情。久而久之,作为诗歌作者,已经对诗歌爱得无比诚恳、无比坚定的我们,要真正挤出时间来认真读一读周围诗友的作品无疑会无比挑剔。只有其作品具有相当的打动力度,其风格自己无比喜欢,才会常常关注其创作;只有常常有可以轻易触动自己的作品可观览,才会主动搜寻其作品来品味。
    和向东结识三五年,因为其为人豪爽仗义,对朋友真诚耿直,做事富有热情和激情。因此,一见如故,一直比较敬重,称之为“大哥”。但坦率地说,向东的曲艺作品是我较为喜欢的,其诗歌作品我读得并不多。《雪青色的火焰》出版后,我也是闲翻了一些篇章后就因为繁忙而放下了。直到有一天,无意中翻到那首《涟》,这首诗暗箭一样射中了我的内心,在内心自我封闭的场域活生生撕开一个毛乎乎的窗口,乱纷纷射进来一些夺目的光芒:
    始终向我抱以微笑
    闪着柔媚的眼

    悔不该向她抛去石子
    她把石子藏在了心底
    我的心上留下圈圈抹不掉的怀念

    喔,真羡慕塘边的杨槐

    也许,我像那皎洁的月亮
    只有在夜间
    心心相印,默默无言

    就这样下去吧
    毕竟我们隔得很远
    很远
    结合多年的阅读经验,我认为,诗歌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浓缩许多人共有的生活经验和人生体验,以诗意的语言流动,或管窥世界之大美,或撞击我们内心的疼痛,或者引发不自觉的形而上的思考。就这首诗而言,无疑是具有这样的魅力的。就自然和社会来看,爱是物种进化和人类繁衍的基础;就人类个体来看,敢爱敢恨是身心健康的前提;就群体来看,大多数个体有正常的爱恨,人类社会才能普照永续洁净的阳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自发地变得无比内敛,群体性地学会了隐忍,不轻易表达我们的不满和悲愤,甚至我们也不轻易说出真实的喜欢、深切的爱恋。有时,我们以所谓的成熟来警醒自己,主动或被动地在内心修筑围墙,以抑制我们随时都想自由奔涌的爱恨和自由表达的情感。其实,即使在各种矛盾凸显的时代,自我抑制才是我们内心最大的苦难。诗歌,恰恰是推到内心围墙实现自我救赎的最好方式之一。《涟》这首作品就以独特的打开方式面对我们对真实爱情的憧憬,坦然而大胆地“抛去石子”“留下圈圈抹不掉的回忆”之美,即使最后只能“在夜间,心心相印”,这必然会在读者内心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围困真实爱恋的围墙或许在这场地震中部分坍塌,一次如何对待真实爱恋方式的思考随之展开。
    细细品味,该诗还有一个巨大的成功。那就是展现了诗歌向度的不确定性,“悔不该”“在夜间心心相印”“隔得很远很远”,这些陈述串联起来,再反观“她把石子藏在里心底,我的心上留下圈圈抹不掉的怀念”,读者内心完全可能复活截然不同的生活经验和情感体验,迸发对爱恨的真实意义的反复追问,这种追问或许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蕴指向但每一种都有可能实现内心的自我救赎。
    因为这一首诗,引发了我对向东诗歌的极大兴趣。因此,又花了些时间细细研读了他不少诗歌作品,对其诗歌创作得出三点较为强烈的感受。
    一是诗人情绪饱满,随时准备好赏美的眼睛和纳美的心灵拥抱身边一切事物。这首先从其诗歌数量和题材的宽泛程度可以轻易看出。同时从向东随性从容的写作方式也可以印证。在生活中,不论是三五朋友小聚还是个人独坐,向东随时都能触景生情,任何细微之处都可能引发诗思,而且往往是一挥而就。用诗人青奴青奴的话说,“盏中茶叶还在翻滚,向东的现场赋诗已经晒在了朋友圈。”
    二是其诗歌作品生活气息浓厚,基本都是有感而发,内容富有质感,情感比较真挚。向东有作为诗人的感性,但其性格里也有神经“大条”的鲜明个性,他一生对名利比较淡漠,一心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判断希望“做点事情”,交朋结友从不斤斤计较,体现在诗歌上就倍显由着性子的“率真”,其作品基本上是尽情说自己想说话、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说话。例如《作为一个演员》一诗,作者毫不隐晦地说:“社会是一个大舞台,政治才是总导演”,然后他坦诚地表达自己内心的走势,“作为一个演员/我寻思/如何深入剧情/如何服从导演。”
    三是具有鲜明的立场,作品不断散发出其对这个世界,对身边的人和事物浓烈的爱意。我曾经和一些诗友分享过我的观点,一个写作者,不论是擅长小说、散文,还是喜欢诗歌,我们的创作走向成熟的标志就是拥有了独立的写作立场,不会轻易受四面八方来风的左右。这个立场一方面是对文学本身的界定,另一方面是你写作中寄寓了明显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向东的作品无疑是有较为鲜明而稳定的立场的。例如《天车魂》里对一座城市精魂的坚守、《接班》传达的参与和奉献精神无不折射出写作者在人生路途中凝结的思想立场。
    当然,作为一个真诚的读者,希望今后更加珍惜自己的才思,珍惜自己的文字,把自己最为满意的东西呈现给乐意读你作品的人们。同时,在创作过程中,要更加重视语言的锤炼。我们当然赞同任何写作核心是思想和情感,语言有张力,才能有效实现情感共鸣,有力传播思想的光芒,这彰显着创作是否有效,是否成功。特别是诗歌,如果语言太过泡沫,让读者在堆砌的语言中去寻找你的意指,必然会让读者很难受,逐渐丢失阅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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