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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恋之谜之十九“苦恋谋面”
作者:陈有刚 丨 2018-4-23 12:26:51 丨  阅读(733) 丨 收藏



第十九章 苦恋谋面

 

次日早上六点钟,“新生之家”便纷纷起床了。这时间在冬日显得尤早,山里更是瑟瑟如夜。不过这些探望犯人的家属早就没了睡意。

黄油来过一次,熟悉路,吃过早饭便领头朝八中队部走去。

那是一条弯曲的茶林小道。走了一阵梦晨回头望,那个老爷子掉到了最后,似乎故意而为。到了八中队接待室,屋里摆着几排老式长木椅子,门口坐一位年约二十六七的女子,穿着浅色西服,颈部翻出黄色绣花领子来,戴一副白边眼镜,卷着蓬松的头发,更像一个文静的职员。

她实际就是管教,先看了黄油送上的接待条,含笑看了下梦晨,没问什么,直接走到门外喊了一个番号,便“嗳”的一声,坎下一个熟悉的女声应声上来。年轻的女管教回屋后,看一溜的人还站着,便招呼大家落座,又接着看条子,去一一喊人。而那个老爷子不慌,手里的条子捏着不开,似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奇怪的是梭妹并没立即出现,似乎在磨蹭。等待中黄油贴耳告诉梦晨,说这是“新生之家”接待室。梦晨起身出屋来。此刻天色微亮,可见坡下一片平坝,右面一个篮球场,中间两排平房,低矮的墙上刷着石灰粉,密密地开着一道道小门,门前摆满各种脸盆、茶盅和洗刷用具等——不是这些东西,不太会以为这就是犯人住的地方。

充满女性味的地方在最左面:坝子边缘处横七竖八地牵了晾衣绳,都横跨在树干中间,花花绿绿的女式衣裤搭在绳子上,还有女性用品如胸罩、三角裤以及月经带之类的东西,都花枝招展地摇来晃去,如染坊或万国旗一样。

这是年轻女犯集中生活的地方。此刻,梦晨看她们全都起床了,在清晨的薄雾里活动,影子般地游动着。有的洗脸漱口,有的扫地梳头,偶尔有山雀般的说笑声传来。虽然叽叽喳喳,但显得井然有序。她们穿着各自的花衣服,并没有特别的犯人标志,有的还挺白净秀气的,看不出往日犯罪的痕迹。这样走到大街上,任何人都看不出劳改犯的味道。

梦晨意外的还有,她们似乎不太在乎他们的到来,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望,反倒是他对她们更好奇。

 

“我没有骗你,没有骗你,离开你,万分不得已……”

坡下由远而近传来梭妹熟悉的歌声,黄油急忙闪出门去。很快梭妹出现了。她脸色喷红地窜上来,停止了哼唱,还没走拢就责备开来:

“你咋子又来了?”

梦晨偷眼看她,见她发胖了,好像因为整个身子变大后,脸盘子也跟着大起来,下巴竟然长出双层来,整个人如烤熟了的面包……

不协调的还有:她剪了个与脸型并不匹配的“妹妹头”,蹩脚的手艺大概为犯人所为……

总之失去了往日的妖娆,没有了先前那种撩人的丰韵,添了层岁月实在的脂肪。

不过细看,那两个酒窝还是时隐时现,“酒窝女孩”依然名不虚传,整齐洁白的牙齿照样好看,双眼皮大眼仍有魅力,高挑的个子把她发胖的身子统一起来,加上此刻面若挑花,便性感如初了。

而且很快梦晨不再沮丧了。原来她们的头式是统一的,都是梭妹那种“妹妹头”,过去就称“梭梭头”;多看后觉得单纯,更像他的妹妹了。

梦晨发现她外罩一件粉红色的毛衣,洗得干净的白衬衣从里面翻出大领来,显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朴素。她手里搅着一块湿毛巾,肩上挎了一个布口袋,一步三摇地跨进屋来。

 

她忽然看到了梦晨,呆住了,眼睛渐渐地睁大并固定不动,像遇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紧跟着整个身子摇晃起来,一手扶门一手摸头,那布口袋一下滑落在地,呈现出来的惊讶和喜悦完全不是看戏看得到的……

她嘴里念念有词道:

“哎呀,我的妈哟,这是不是真的?”

似乎她所有的理智瞬间断裂,一看到梦晨,内心立刻沦陷了。

梦晨眼里也古怪地潮润起来,内心如炸开了的油锅,所有生理与精神的痛苦都交织成一种默默的酸楚而无法言喻……

此刻他终于明白,他和这女人是脱不了干系的,一生如此。因为他们一见面,总有那么一股不可言状的东西控制不住地泉涌出来,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于是他微笑着,呈现一种少有的亲和力。

此时走来一位五十开外的男人,身材虽然瘦小,面相却慈祥和气,手里提了一篮花生,放桌上笑嘻嘻地说:

“来,尝尝我们农场的特产吧。”

梭妹惊醒过来,甩甩头说,“他是我们的指导员,我们叫他大伯,好得很的。”

 

“大伯在这里!”

忽然一个炸雷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正是那个老爷子。原来他来看的人也正是梭妹,他便是梭妹的大伯。之前他一直在观察,终于认定后,一步跨过来,上前猛抓梭妹的手,问过她父母名字后,一拍桌子说对了,他就是来找她的,他是她父亲的亲哥哥,知道她最近犯了事特地来看她。

这回他们几个全都再次睁大眼,摸着头,梭妹一股劲地“哎哟哎呀”地叫唤,听大爷讲过她小时候的事情后,最终想起她父亲生前确实说过,她有个大伯在外地,才一声长叹道:

“我的妈也,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嗨!简直太巧了。一切遇了缘。”

黄油一拍大腿兴奋异常,觉得他导演的戏效果意外地好。

梭妹惶惑了半天,终于坐定下来,由着她的心情说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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