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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恋之谜之十八“梦黄探监”
作者:陈有刚 丨 2018-4-18 11:31:18 丨  阅读(409) 丨 收藏



第十八章 梦黄探监

 

梭妹判刑后,送到离家数百公里外的大山深处,一个叫荆王山的劳改茶场劳改。这天,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梦晨坐到了探望劳改犯梭妹的火车上。

这是一九八七年一月十九日,星期日。

火车上人头攒动,挤得人都变了形,让梦晨立刻后了悔。他在空气浑浊的车厢里,本来心脏就严重不适,更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真是鬼摸了脑壳,还莫名变成一个罪犯家属,他心里也受不了。

说起来,他冷眼看一个罪犯完成了最后的堕落,最终是因为这悲剧中那熟悉面孔的诱惑,还是想体验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良心发现,他多说不清,也不想说清,大概是偶尔的心理活动起作用吧,甚至是梭妹的“跟着感觉走”的影响吧!

心里的纠结最终让他习惯换上沉默的表情,带着孤独落寞的眼神,随着嘶叫的列车,莫名地跟着黄油,一路向远方的劳改茶场奔去。

“唉!是没整对。不该春节前来,上次我来就没这么多人。”

黄油有些不安,不停地安慰梦晨,怀着恐惧般的欢喜。他也觉得有些不真实。原本以为梦晨是在敷衍他,他的地位不比从前,是很难放下架子这样出来的,但现在他就坐在自己身边,虽然不言不语,却真实得不可逆转了。

那么明天,将带给梭妹怎样地惊喜啊!

黄油对自己一手导演的即将上演的感情大戏陶醉不已。

 

火车刺耳的吼叫声划破山野的寂静。

晚上八点钟,他们二人到了深山里的荆王山车站。

这是一个小站,四周一片漆黑,给人极不真实的感觉。火车在这稍作停留后,便吼一声冒一股烟蛇一样地遛了,丢下梦晨等一地的人。他们都是探望犯人的家属亲友。还好,几分钟后他们就爬上了一辆劳改茶场下来的敞篷车,车上挤了二三十个人,随车叽嘎叽嘎地向着连绵的山头爬上去。

一会儿月亮出来了,梦晨这才模糊看清身边的人——

老幼皆有,一个个脸色紧绷。由于大家身体挨得紧,有的人开始蚊子般地嗡嗡说话了。一个六十好几的老爷子,颤巍巍地抓着车厢门板,几次险些跌倒,梦黄二人便把他扶住,让他坚持下来,并相视一笑。最终他们搞清楚了。这是春节前茶场特地派车来接犯人家属上山,算是一次暖心团聚活动。

梦晨这才捂着胸口轻口一笑——事到如今,他索性把自己扮演成“新生之家”的成员了。

敞篷车摇晃着,沿着茶林山道蛇行而上,快到山顶的时候,依稀可见微弱的灯光,车上便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但很快又出奇地平静,大家都在等待那个可怕而尴尬的时刻不可避免地来临。

梦晨又跟做梦一样。他在汽车喘着气,停稳在山头一个小坝的时候跳下车,随后在坝子里跺跺脚,漫步四周。他先是看黄油忙着去办住宿手续,开好探望犯人的证明,看黄油似乎解释着什么,把他指给那个开证明的狱警看,大概按事先的口径说他是梭妹的堂哥之类的话,而那狱警瞅他两眼就点点头过了。

梦晨是来体会稀奇的。他踱着碎步,体会着劳改农场的氛围——

依稀的灯光中,传来电视剧《陈真》的声音,夜色中给人一种山间特有的野味和风声;他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荷枪实弹的岗哨,连围墙都没有,只是远处并排矗立着几栋平房,透露出稀疏灯光,这跟梦晨法官此前多次因工作关系去探监不一样,仿佛这儿是一块与世隔绝的修养之地。于是梦晨松口气,忐忑的心平静了不少,并渐渐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方知判刑后的生活远比收监待判好多了。

 

“真是整斯文人呀!”

梦晨的注意力很快被这句话吸引。回身看,那个车上站立不稳的老爷子,此刻站在一个乒乓台前,正用手抓着一块熟肉送进嘴里。他看梦晨走过来,便喊一块吃,梦晨摇摇头,老爷子也罢了。梦晨只是去多看了他一眼,见乒乓台上一张二黄纸里面包着不少的熟肉片,旁边放一瓶东北高粱酒,老爷子边喝边打嗝,嘴里念念有词道:

“大老远跑这山里面来,不是整斯文人整什么?我这把年纪不要脸了,用手抓来吃……”

梦晨听他不是四川口音,好奇问他看谁,他便长叹一声,说他本来跟这些没有关系的,不过是一个好多年没见的外侄女,因为父母双亡,便受托来看,办些重要的事情。说着时也重重地看了梦晨一眼,梦晨怕他多问,转身走了。

黄油带梦晨去吃晚饭。那是农场的大锅饭,一碗大米饭外加一勺牛皮菜。梦晨望见那个大铁锅儿里,半锅牛皮菜煮久了黏糊糊地冒着热气泡,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成犯人了。再看那个老爷子,得意地吃着他的熟肉片,仿佛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还好,当晚只是睡觉,睡的是硬板板床,垫絮很厚不冷。梦黄二人巧和老爷子同屋,一晚上都在叽呢嘎啦的响声中度过。于是上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他们彼此摆谈起来。原来这次探望的人都在八中队,犯人都由梦晨那个p城送来,便说明这里是按地区编队的。奇怪的是,老爷子似乎不太清楚他侄女犯的事,说他侄女的模样也只是依稀记得。

这让梦晨诧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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