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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海为盐
作者:付秀宏 丨 2018-7-23 10:15:07 丨  阅读(284) 丨 收藏
       一

  写下“煮海”两字,突然想起评剧传统剧目《张羽煮海》。不知道张羽煮海是不是发生在曹妃甸海域?除非你是一只穿越时空的鸟,才晓得它的真伪。
  没有必要太较真张羽煮海发生地在哪里。反正这个剧目的故事流传很广:一个叫张羽的樵夫,常在海边吹笛,感动了龙宫的琼莲公主,二人相爱,订下婚约。东海龙王不许,把琼莲押入石牢,琼莲的侍女梅香盗出龙宫的镇海三宝交付张羽,最后张羽煮沸大海,降服龙王,他和琼莲争得了自由美满的爱情。
  非常美的故事,非常美的结局。煮海,煮出来了爱情。
  但是,现实的煮海却没有这么浪漫。北宋柳永的《煮盐歌》有曰:“煮海之民何所营?妇无蚕织夫无耕。投入巨灶炎炎热,才得波涛变为雪。”
  如今,曹妃甸的盐灶已不复存在。但盐民的辛苦像盐一样覆盖在记忆的伤疤深处。无论是制卤,还是将卤水放在锅内用火熬煮成盐,都要挖沟引水或是挑海水淋沙,然后架竹木卤漏,再放入煮锅长时间蒸煮,可谓烟熏火燎,苦咸天天相伴,据说煮成1担盐约耗木柴400斤。
  唐朝时,曹妃甸沿海地带“万灶沿海而煮”,制盐业已较发达。盐民灶户聚居的村落以其姓氏冠名,最兴旺时设熬盐铁锅72面。过去,盐民灶户生活艰辛,如同行军打仗露宿野外,为熬盐方便,他们选择地势较高的地方建立村落,村庄很是分散,少的七八户,多的几十户,之所以有72面灶之称,也是村庄过多、过于分散的原因。
  
  二

  盐的初级形态为“卤”,高级阶段才称为“盐”,从初级到高级的转换需要火煮历练或日晒蒸发。《菅子》一书记载:“齐有渠展之盐,燕有辽东之煮。”《周礼》中又曰:“掌盐政之官,称盐人。”西汉初年,渤海沿岸开始煮盐。金朝金世宗大定十三年,宝坻设立盐使司,使唐山沿海的煮盐业渐渐兴旺起来。
  元朝初期,元太祖将作战掠来的“新降户”按“拨”遣送到渤海海域做苦役。元世祖至元二十二年,渤海西岸设盐场22处。灶户整日煮盐,劳作繁重,但所给工钱却非常少,因此灶户反抗和举家逃跑的事情经常发生。
  明朝,设立了长芦都转运盐使司。明永乐二年,山东大批移民来到渤海海域,成为灶户,以煮盐、晒盐为生,如曹妃甸的李八厫,相传为永乐年间的李文举一家从山东迁此定居李家沙坨,后又迁至今李八厫处建灶煮盐。
  明世宗嘉靖年间,山东移民改革了唐山沿海的传统制盐技术,长芦、越支盐场逐步采用做盐田、放海水、日晒取盐的方法,晒盐需要经过建滩、整滩、纳潮、制卤、测卤、结晶和捞盐归坨七套工序。这是煮盐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它不仅使盐农从繁重的煮盐劳作中解脱,也使渤海盐的产量大为增加,到明朝末年,长芦、越支盐场的产销量大为增长。
  晒盐是一种特殊的煮盐方式,日为火,池为锅,一般先将海水引入蒸发池,经日晒蒸发水分到一定程度时,再导入结晶池。继续日晒,结晶池里的海水演变成食盐的饱和溶液;再晒,就会析出食盐来。如今唐山曹妃甸南堡盐场——已成为全国乃至亚洲最大的海盐生产基地。
  晒盐是靠天吃饭的行业,虽说一年四季都可晒盐,但阳光最猛烈的7、8、9月,对晒盐人来说是黄金季节。每当中午时分,烈日当头,盐农头戴斗笠,脚穿靴子,在盐田扒盐时,每人的脖子处都披着一条湿湿的毛巾,他们的脸庞被太阳晒得通红,衣服透湿,豆粒大的汗珠挂在皮肤上,阳光下格外闪亮。
  最后,盐农操起铁锹,一锹一锹往传送带上送盐。每扬一锹,他们的脸都要面对着刺眼的太阳。休息时间,盐农取下帽子,从身上扯下毛巾,不停地擦拭着脸上和额头的汗珠。他们开玩笑说,长时间身在盐田,最热时竟然有被烤熟的感觉。
  也许你会问,是谁最先发明、采用了海水滩晒制盐呢?是山东无棣碣石山附近的盐民,这在明代学者宋应星撰著的《天工开物》中有详尽表述,后来山东移民把晒盐技术从无棣传到河北渤海,当然也包括曹妃甸海域。
  煮海为盐,无论是锅煮还是日晒,都需要火一般的热情、铁一般的定力,更需要时间上的锻造,这里喻示着一种艰苦奋斗的曹妃甸精神。
  大海喧哗过后,是安静的盐。这中间的历程,有多少人默默的付出,有多少期盼的眼神,很难说明白;但无论海边世事如何起伏,无数咸咸的故事都写入了盐的晶体之中。如若不信,你用舌头品一品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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