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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鹅蛋
作者:余仕清 丨 2018-7-23 10:11:41 丨  阅读(318) 丨 收藏
    1966年初春,风和日丽。那年,二妞才八岁,她在家中的任务是割草喂牛。
    她放学回家时,发观黄桷堰下河两岸长了很多青青的草。她背着背篓走到桥上,看见左边有个下河岸的石梯,就沿着石梯一步步走了下去。哇,好多草,她割了满满的一背篓。
    兴高采烈的她,正打算背起草回家。眼前,一个圆圆的、白白的、发亮的东西在草丛闪烁。她那双小眼睛紧紧盯着它,很担心它会飞。她心想,那个东西肯定是个值钱的宝贝。她听妈妈讲过夜明珠的故事,不由想起,那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呢。若是夜明珠,一家人吃穿都不愁了。越想,她越心花怒放。
    一个劲步,她跑了过去,盯着看,是个蛋。再看,河中有两只鹅在游荡。她猜想这个大大的蛋,说不定就是河中鹅生的。心跳在加速,她的双手在颤抖。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闭目坐在了草丛中,慢慢平静了心态。
    不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望了望桥上,又看了看周围,无一人路过。她好久没吃过蛋了,若是蒸来吃,会是一大碗。她越想,越想拾回家。她不管那么多,这不是偷。不过,她还是像做贼一样一把抓住鹅蛋迅速放进了她的小裤兜。
    瞧了瞧四周,没人,她快步流星式从石梯一步一步蹬上去。回家的路,是条崎岖的青石板上坡路。每走一步,她就回头一看,心始终悬着。本就不远的路,她还是走得大汗淋漓。
    到了家,她身上的衣裳湿漉漉的,头发在滴水。妈妈见到心疼地说,二妞抓紧去里屋把衣裳换了,别着凉。她把背篓一放,就进了里屋,小心翼翼把鹅蛋从裤兜拿出来。她拿着鹅蛋看了又看,很担心打烂了。她轻手轻脚走到床沿,把蛋放在床上。这,她才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她脱去衣裤,用干毛巾擦拭了秀发,穿上衣裤。
    走出里屋,她手握鹅蛋大声喊,妈妈,我拾到一个鹅蛋。在那吃了午饭、愁晚餐的年代,有个鹅蛋也是求之不得的。妈快步走近女儿,看见鹅蛋高兴地说,今晚蒸来吃,可是一大碗。
    二妞!是父亲在叫她。她知道,父亲很严厉,一定会怪罪她。她不敢躲藏,还是走向父亲。父亲问,你的鹅蛋是在哪里拾的,马上交给我。她如实给父亲说了,我是看到这鹅蛋没有人要,才拾的。父亲大吃一惊,拾的,你看见鹅了吗?二妞忙说,看见了,两只鹅在河中游。二妞,你可否知道那是朱大叔的鹅。每天,这鹅都要生蛋,若不见了,大叔会着急的。 
    妈妈马上出来帮腔,又不是偷的,何必大惊小怪。父亲大发雷霆,骂道,别人的东西岂能归己。古人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完全没有想到,父亲抡起手掌就打了下去。二妞泪水涟涟望着父亲,妈心疼,大声说有什么大不了,蒸来一家人吃也没什么,二妞今后不捡了就是。那知,父亲斩钉切铁地说,从哪里捡的,必须放回那里去。
    抹去泪水,在父亲陪伴下找到了鹅的主人朱大叔,二妞双手捧着鹅蛋,把它交给了大叔。大叔十分感动,执意要将鹅蛋送给二妞。父亲再三说,不行啊,老朱,你这是害了我家二妞。大叔看着二妞,多好的孩子啊!
    从此,二妞把父亲的教训记在心上。大学毕业,在大都市工作,岗位处于有权有势,又深得领导重用。不久,就升为部门负责人。二妞当上了领导,找她的人,络绎不绝。她没忘父亲的话,别人的东西岂能归己,谢绝了很多人的好意。
    记忆里,朱大叔手捧鹅蛋,望着她那信任的目光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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