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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一种蓝 ——也说空灵部落诗歌的意象指归
作者:江 渔 丨 2018-4-9 16:41:02 丨  阅读(585) 丨 收藏
     以前一直认为空灵部落是个群名,直到有人把他的一组诗放在我面前,方才觉悟。这也不能怪我,很多时候结识一个诗人,都是隔了一首诗的距离。在对别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解读人家的诗,确乎有些唐突。然而唯一的方法则是细读文本。
    老实说,空灵部落这组诗放在我手下搁置起来,不是时间最长的,却是我阅读次数最多的一回。他的诗歌信息量很大,又异乎寻常的冷静从容,你不能完全静下心来,排空自己,很难打开他的频道。这是一组他自称以卡夫卡同名小说为题的诗,你说累不累人,真替他累,怎么写成的呢?
    然而,读他的诗却没有重压感,尽管他的平静像石碾一样,能够在深夜里,碾碎虚空静寂,来时无意,去后孤独;但是他的书写却是举重若轻,从容不迫,又绵绵沓来。于是就有了《城堡》中:“石头里的眼睛,目睹了春的/气息”有了种种灰色的影像和主人的幻影;而这一切,包括为爱成奴,“一个在城堡中守月的灵与肉”都不是主角;所谓“城堡”都是虚幻、假的,我们注定不能在回忆中溯游而上获得存在感;反而是“惟有野性的树,内心平静/无问秋冬,落叶都是尘世的空”一下子跳脱而出,“尘世的空”趋于宁静永恒,于颓废中透出一抹亮色。
    他善于造境,在平和的文字迷宫中移花接木,排遣人生;也不忘记给张惶无措的来访者留一盏灯以为冀望。如果说《城堡》趋于平和,那么《拒绝》就有相对清晰的层次和透视感。这首小诗由黑夜导入:“黑夜。不会拒绝灯火/不会拒绝一个异乡人披星戴月”。以否定句式反写异乡人的求索朝圣之心。“异乡人”何尝不是诗人自己的写照,如此表达,诗句便亮了。之后“大地不安/人心不静”一句,既是休止符,又更加提领下文,以第二人称来审视自己,向内挖掘:“在蜂巢中,寻找自己的孤独”;紧接着,诗人回归“我”的视角,“我在枯枝上,独守桃花”,一如既往地执守和寻找。记得我当年喜欢上现代朦胧诗是因为一本名为《我独自享受一种孤独》的诗集,我想诗意的孤独都该是相通的吧。
   《回家的路》一诗相较其它语言上略显苍白,但是诗意的指向依然是现代人家园感日益缺失后引发的灵魂上的孤独,不再赘述。
   《不幸》一诗则灵动精彩了许多。诗人并不惮于坦言“不幸永恒于世”,进而语锋一转,以“茅草/无视生死,在泥土里盘据着根”比兴,引出“你是一个沉默的人,爱的表达只是靠近”,然后亮句就来了:“一地的草,是露珠的摇篮/而每一件事物都是一个活体/都是一个故事的原型。”诗人怀着极其虔诚的爱和慈悲之心,来写这些美好而易逝的事物,诗意有多么鲜活灵动,之后的落差也便有多大。果然:“我不忍直视/你先于我消逝”这确实是一件无奈却又必须面对的事。“你走不到天涯,是你一生的错误/听不到寒山寺的钟声,则是我的不幸”世上总有幸与不幸之事,既然无可避免,就受了“寒山寺的钟声”导引吧,在宗教的信仰中求得心灵的空明宁静。这绝对不是消极宿命,恰恰是在自然与宗教之间寻到了那份原始本真的灵犀。
    读空灵部落的诗,你可以思考很多事情,他是个胸中有山水,笔下有天地的人。他又是一个很本真的人,就像他的名字,空灵通透,不做遮掩。他诗歌给人的感觉,像一滴蓝墨水滴在水面上,那种蓝慢慢洇染氤氲,渐次淡泊空明,仿佛近在咫尺,又蓝天一样旷远。那是怎样一种旷远呢?似乎《百年孤独》中一段话可以注解:“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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